許鞍華:我不會和蕭紅做朋友-搜狐文化頻道

因爲堵車,從上海飛回接受采訪的許鞍華比約定時間晚了20多分鍾,一見面,就連聲說“不好意思”“讓你久等了”。大概是因爲趕著急,額頭上已沁出些許汗珠,寒暄未定,她一邊脫外套一邊說:“開始吧,我們開始吧。”采訪過程中,講到開心處她會哈哈大笑,見到記者東西要掉地上了,她會立馬彎腰幫忙扶住,不端架子,不裝腔作勢,T恤衫、平板鞋,讓人實難相信這就是四屆金像最佳導演、兩屆金馬最佳導演得主。

在電影《黃金時代》裏,許鞍華並不想拍一個“悲慘、自憐、哭哭啼啼”的蕭紅,她坦言,雖然自己欣賞蕭紅,但真要跟她做朋友可能會很難。至于《黃金時代》未上映就被人吐槽,她說有爭議是好事,從沒想過會是一面倒的贊美……[詳細]

許鞍華:(大笑)老實說,從她留給她很熟的朋友的印象裏,感覺她好像就是那樣子的,跟朋友都挺好的,可是她好像從不會跟朋友說她的心事。如果讓我想象她本人,我估計我不會跟她很熟吧。另外,其實像張愛玲也一樣,很喜歡她的作品,覺得她寫得很好,可是跟她做朋友還是比較難的。

許鞍華:也蠻啦,可能她身體不好,就覺得自己需要依靠一個人。那個時候一個小女孩20多歲出來闖蕩社會,是不被接受的,所以她必須要有一個名分,也許有一個男性跟她在一起就好一點。不然你一個人在,走過一些下三流區域,人家會說你是。

許鞍華:我挺喜歡蕭軍的。開始的時候我看駱賓基寫的都是說端木是個混蛋,在(20世紀)七八十年開始的時候談蕭紅的時候,我聽到的都是說她怎麽被男人打,(男人)怎麽她。那現在對蕭紅的了解已經慢慢綜合了,沒有說得那麽極端,說她是一個男人的包,被男人騙等等。端木蕻良跟蕭軍的形象也慢慢得到修正,他們不是完美的,他們也不是壞蛋。

搜狐文化:蕭紅的一生,其實也是一個出走的娜拉。魯迅曾說,娜拉走後只有兩條:不是,就是回來。蕭紅既沒有也沒有回去,最後英年早逝。這是不是說時代給予女性的根本無力?蕭紅的一生對現代女性有哪些生命?

湯唯版蕭紅(圖片來源于網絡)

許鞍華:我沒有單一地從女性角度來看這個問題。任何人如果因爲各種各樣的不幸,一直掙紮到最後,其實都差不多。我沒有特意光講女人。一般人都會感覺蕭紅很慘,我盡量不事實,根據所知的史料展現她是怎樣面對這些悲慘,其實她還是蠻正常的接受或者面對,而不是很自憐或老是哭哭啼啼的。《黃金時代》還是把她整個人生都表述得不是那麽悲慘,她還是創作,做得非常好,坦然地面對很多很多困難。

我覺得,這是所有人看了以後,都可以讓你平複一下“這一生值不值得”等等的心情,主要是這個意思,不是特別要說女性命運怎樣的。如果光是說女性跟說一個人,其實會有分別嗎?雖然她們會有一些特別的狀況是不一樣的,可是我覺得基本的東西是一樣的。

許鞍華:她們倆都是天才啦,可是是不同的嘛,這個很明顯,她們倆都非常非常有天分,能用文字把她們的感覺直接帶給讀者,非常非常。她們都常偉大的作家,但各自擅長的是不同的區域,張愛玲善于表現中産社會裏微妙的人際關系,蕭紅更多的是的人跟大自然的關系。

許鞍華:沒有。感覺上(現在)對那個時代跟那些作品越來越了解,爲什麽呢?主要是我這幾年常常都回內地,不知道爲什麽,通過這個我比較了解那個時候的上海。比如以前讀蕭紅的時候,我真不是太了解東北究竟是怎麽一回事,那種認知的進展讓我很親近的,如果從開始到現在我覺得我了解的多很多,那以後肯定還會更了解(大笑),我現在的了解還是不夠的。

搜狐文化:現在的觀衆會給不太了解的蕭紅打上很多比如“”符號性的標簽,忽略了她的文學價值,而標簽化的分類也會在現代女性生活中出現,比如“”、 “女漢子”,簡單地爲某一種個性的女性定義,?您怎樣看這樣的現象?

許鞍華:實際上給她們貼標簽也不是很認真的吧,就是隨便講一講,我不覺得因爲他們規劃你是女漢子真的有一套對付你,我是說,我並不覺得這個很嚴重。(比如把蕭紅定義爲?)這個是賣口乖而已,因爲她是叫她,我不覺得是很認真的,隨便有點開玩笑這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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